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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谈罗永浩:很欣赏他 但不会给他一分钱

来源:财经 作者: 宋玮 2015-12-07 10:23:45 
老罗今年43岁,刘海蓬松,神情认真,多数时候你在公司很难见到他的笑容。他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中袖衬衣,有人曾问他,为什么每天穿同样的衣服,他回答说:我的生活中已经有太多事情需要决定了

  老罗今年43岁,刘海蓬松,神情认真,多数时候你在公司很难见到他的笑容。他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中袖衬衣,有人曾问他,为什么每天穿同样的衣服,他回答说:我的生活中已经有太多事情需要决定了。

  早年,他四处树敌,创业两次,一次被关停,一次主动放弃。2012年5月他成立了锤子科技有限公司,进入了竞争激烈的智能手机市场。现在他坐在自己刷着灰色墙漆的大会议室中,心事重重,他对某些细节的挑剔和苛刻也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有一回老罗发现一个软件开发的进程比预计晚了三天,他大发雷霆,找来软件工程师质问,软件工程师解释说,是因为样机来晚了。老罗又叫来了负责样机的人,他怒气冲冲地发问,对方辩解,是LCD延误才导致样机来晚了。老罗并没有罢休,他又找来了负责LCD的人,对方说,这可不是他的错,都怪LCD的代工厂拖延了。

  他找不到答案,每个人都说是他人的错误,他越来越生气。“最后精疲力尽,嗷嗷叫一通,走了。”他的合伙人、锤子科技CTO钱晨说。

  最开始,老罗在很多方面表现得就像一个外行。“单向输出滔滔不绝,但当你想跟他确认一个东西时,他不给你机会切入。你想把你的话题给他,他也没听到。事实上,企业里讲究的是互动。” 钱晨说,在早期,老罗见人一紧张就往上撸裤腿。后来这个动作还被老罗写成段子,放在了微博上。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老罗怎样学习成为一名CEO。在牛博网时期,他的合伙人认为他是个独裁且刚愎自用的管理者,并最终和他不欢而散。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老罗谈起他事实上研究工业设计已有七八年时间,他还读了很多关于乔布斯的文章,并对一些细节如数家珍,他也会阅读一些管理书籍。

  “我把过去所犯下的错误都整理出来,经常开会回顾和检讨,我将这些错误分阶段解决。但是到下一步的时候,也许解决完了那几个问题,你走出来了。也许还有几个你没看到的问题,那这就是命了。”老罗说。

  “如果老罗可以安静地做一个谐星,我们会给他捧场,也许会打赏。但他还想进入高门槛的手机领域,那他注定什么都得不到。”这个行业的一名投资人说。一位创业者忍不住补充,“一个人凭借玩弄价值观可以在艺术上获得成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如果这个人在商业上大成,那这个世界一定是出问题了。”

  小米合伙人刘德在一次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调侃,如果锤子是小米供应链底下的一支团队,“我保证他可以成功”。老罗的好友、大象公会的创始人黄章晋说,整个科技圈充满了轻佻的智商歧视。

  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个世界充满门槛,行业的门槛、专业的门槛、出身背景的门槛,甚至口音的门槛。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人凭借一往无前的目标冲进来,将门槛踏碎。尤其是,当这个人脾气不大好,性格不那么讨喜的时候。

  谁想到,老罗不仅闯了进来,还在里面转了个身。

  我们一分钱也不会给他

  2015年初夏的一个深夜,陌陌CEO唐岩斥巨资购置的一组橘黄色音响出了状况,他给朋友罗永浩打电话求助,结果对方直接跑到了他家里。老罗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弄了半个多小时,满头大汗,搞定了。事后,唐岩和老罗,再加上黄章晋,三个人坐在楼下大堂里聊天聊到了凌晨三四点,他们的话题听起来有点无聊——我们可不可以活到人类永生的那一天。

  这三个人都是对未来、对理想很较真的人。黄章晋说唐岩是食肉动物,而老罗则神经脆弱,习惯性憋大招。但老罗的优点在于,通常一个人向上的状态是不可持续的,而老罗可以通过不断地自我建设,来保持向上的状态。

  罗永浩出生在距离中朝边境10公里外的延吉市,只接受过高中教育,他一生都想要挑战权势集团,并为憎恨权势集团的人们找到发泄的接口。

  “像老罗这样的人,他们把经历视为宏大叙事中的片段,他们不是为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快乐而活着,而是把世界看成一部电影,只有当他们代表某些理想并参与到剧中的斗争时,方才觉得满足。”一位老罗的朋友这样评价他。

  紫辉创投合伙人郑刚说,老罗让他相信,锤子可以打破某些恶俗和规则,生产出具有生命力的手机,同时具备苹果的某种特质。紫辉为锤子提供了天使投资,并在后续两轮持续跟进,总计投入2亿元人民币,郑刚是一位偏好投资可以挑战人们价值观的公司的风险投资人,他的另一个投资项目是陌陌科技。

  黄章晋说,很长一段时间内,老罗都相信自己是乔布斯附体。《财经》记者拿到了一份2014年1月锤子的融资计划书,彼时锤子已经发布了Smartisan OS,而第一款手机尚未发布。这份BP中提到——“锤子的突破口在于设计,做中国的‘苹果梦’。”“我们只要销售35万部手机,就可以做到break even(盈亏平衡点),我们对此感到非常乐观。”

  在Smartisan OS发布时,锤子已经拥有了一支非常豪华的软硬件团队——钱晨,硬件研发副总裁,曾被赞为摩托罗拉最出色的硬件开发主管,他一度有机会加入小米,但最终和雷军不欢而散。他评价自己是一个直接且感性的人。“在我和小米的整个沟通过程中,感受不到任何愉悦,他们没有自己坚守的东西。”他说。

  另外还有:蔡辉耀,软件研发副总裁,曾先后就职于美国摩托罗拉、华冠通讯、仁宝科技,任资深设计经理;李剑叶,工业设计副总裁,曾是飞利浦香港最年轻的中国籍产品设计顾问;关健,供应链副总裁,曾服务于摩托罗拉16年;曾令军,机械设计总监,曾参与开发摩托罗拉A760,明等系列智能手机;邹伟,软件开发高级总监,是中国最早的Android开发人员。

  钱晨说,多数人认为老罗自大而狂妄,完全不接受现实规则,这显然是个误解。他并非是在任何地方都要唱主角的人,在公司,老罗在产品和设计上很独断,但是在供应链、技术等一些他不懂的领域,他绝不插手。

  在创办锤子的三年半时间中,老罗几乎寸步不离办公室,每晚只睡五六个小时甚至更少。锤子UX产品总监朱萧木说,他们的工作流程是每周五天,可以去实验很多他们想做的东西,周六老罗从头到尾过一遍,开十几个小时的会,从中午一直到凌晨。“每一条每一条看,然后拍板,好不好,不好在哪儿,怎么改进,我们都非常服。”

  锤子一直是老罗个性的反映,从中可以折射出他的古怪和激情。他确实在某些方面展现出了天赋。锤子设计总监肖鹏举例说,设计师做了十个只有细微差别、不同版本的解锁动效让老罗来选择,他看一遍就能选出最好的,如果把这十个版本打乱的话,他还能立刻找出最初选中的那个。

  最开始,老罗认为手机在美学上必须是一个零妥协的产品,“所有的东西都应在正确的位置上”。他要求手机外形要是完美的长方体,既庄重又有玩具的感觉,它的各个角度要是圆润且无缝隙的。

  “他对产品外观有一种变态的标准。这个行业有摩托的标准、有苹果的标准,他们对手机的颜色都有很多要求,但每个面都可以有几个色差点。而老罗,什么色差点都不能有,什么小划痕都不能有。”锤子供应链副总裁关健说。

  当锤子的设计团队要制作一个简单的按纽,他们首先会用黄金比例固定它的长宽比,用黄金螺旋线的螺旋眼做辅助线来确定它字体大小和按纽大小之间的关系,以确保它的“正确”。他们重绘1000个以上APP的图标,并在图标上加入细微的纹理和阴影,让它充满“质感”。他们甚至无法容忍一个APP上的阴影过厚或是过细。

  老罗还花了好几周时间,苦苦思索包装盒上的边角,他认为充满激情的工艺就是要确保即使是隐藏的部分也要做得漂亮。T1时,老罗对包装盒上用刀切割出来的缝隙表示无法接受。最后,他们将方案改为成本更高的激光切割,以保证切口薄且光滑。

  老罗有才华有天赋、认真,所以当他进入一个新的领域时,他能把事儿做出来。但是他的商业欲望太淡,又太过在乎自我和价值观,所以在此之前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还不够成功。

  SmartisanT1生产了白色和黑色两个版本。“我一早就知道,做白色版本是自杀式行为,T1的外观设计是三明治结构,白色机身意味着——前框后框中框前玻璃这五个白色相互连接,白和白之间只差5%就会很不舒服。”老罗说,“但这是我的一个心愿,我喜欢白色。”

  “Jeff(钱晨)就说,你做企业怎么能满足心愿呢?你得满足企业的运营需求啊。他讲了各种风险,我听完之后,还是想做。”最后,老罗和他的团队花了很大力气来改善白色与白色之间的色微和缝隙控制问题。白色T1最终良率不达50%,黑色卖一台有100多元利润,而白色卖一台亏一台。

  郑刚说,锤子的每一轮融资都说不上顺利,而且融资节奏相对较慢。2012年5月锤子天使轮时估值5000万元人民币,A轮结束时是4.7亿元人民币,到2014年春天启动B轮,估值10亿元,2014年底C轮启动时估值26亿元人民币,但这次融资从去年底一直持续到了今年年中才结束,估值一直维持在26亿元人民币上下,最后融了5亿元人民币。

  如果和小米对比——2010年4月小米成立,年底融资时公司估值达到2.5亿美元,一年之后,估值10亿美元,而到了2014年,小米的估值超过400亿美元,与2010年时相比增长了160倍。

  谈及老罗时,一家知名基金的风险投资人说,“我非常欣赏老罗。”但转头,他告诉他的同事,“我们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他的。”郑刚说,一家机构曾承诺投资几千万元人民币,但最后关头反悔了。

标签:锤子科技   罗永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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